慢新闻·人物 | 一人一车一天132.4公里 他是歌乐山

上游新闻·重庆晚报慢新闻记者 王渝凤 实习生 蔡红梅 文/图


一天驾驶车辆跑132.4公里,一年就能跑48326公里,这比绕地球一圈的长度还要长。


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,驾驶公交283路跑了足足10万公里的曹建师傅还在原地坚守,他说,自己在等待,等待着那些老人们来坐自己的车,等待着搭他们去看外面的世界。


在歌乐山开车,技术是第一位的,有人崇拜曹师傅的技术,称他是“人车合一”。曹师傅的车从歌乐山开往中颐大观园,终点站附近有很多养老院,居住的老人出行,几乎全靠公交车,所以,除了技术,还有细心。


“刹车要轻得他们感受不出来,油门要加得老人坐了车不感觉耸,他们舒服,我才开得好啊。”两年多的时光,曹建就像歌乐山的守候者,守候者老人和孩子们的出行,等待着太阳的升起和落下,“前年,有个婆婆对我说,希望天天看到我,因为她的孩子在国外,看到我,就像看到她的孩子一样。”


为了遵守对老人的承诺,曹师傅把这份工作坚持到今天,因为,这条线路只有一辆283路公交车,只有他一位有耐心、爱心和热心的驾驶员。


曹师傅一个人守候283路已经足足两年


在歌乐山坚守2年多


一天要开132.4公里


歌乐山的中颐大观园附近,有很多家养老院,还有一两所幼儿园和小学。


9月28日,记者在山上养老院老人的电话指路下,来到了283路的起点站——中颐大观园。


这里是山间,道路坡陡、道路通行条件复杂,从歌乐山镇到中颐大观园合计20分钟的路程,经过七八个弯道,最考验技术的还是路窄的情况,两辆车会车时,在最宽的地方轮胎几乎要骑着路沿通过。


这里的乘客也比较特殊,以养老院里的高龄老年人和学校里的小朋友居多。


面对这样一些特殊乘客和特殊的路段,在283路开始运行之初,匹配一位最合适的驾驶员成为第一要务:不仅要开车技术过硬,还要十分耐心,需要不急不躁、耐得住性子的人。


而曹建就是这个最合适的驾驶员。


每天早晨的5:40,他就要起床,简单洗漱和吃过早饭之后,6点准时从住家蓝溪谷地出发,乘坐278路头班公交车上山到歌乐山站。


到了歌乐山站,对车辆例行检查、清洁等,为一天安全的运营做准备。7:00准时从歌乐山站发车驶向中颐大观园,这样一圈需要20分钟,而曹建每天从早晨7:00发车到晚上7:10收车。283路去程7个站,返程8个站,合起来15个站。一天的时间需要跑23圈,也就是132.4公里。


检查车况是他每天最重要的工作


春去秋来,这样的工作,曹建已经在这条歌乐山的山道路线上坚守了2年多,不论大风暴雨还是雪雨铺路,曹建没有请过一次假。


行驶在歌乐山深处的公交车为这里的老百姓带来了最便捷的出行,在他们眼里,曹建和他的283路早已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

有当地的年轻人就送了曹建一个雅号,叫“人车合一”,“他们说我开这辆公交车,轮胎走在哪个位置,就跟自己走路一样,心底有数,开公交车,可不就应该做到这一点吗?”


在这样的路上会车,让他收获了“人车合一”的雅号


专程走路来坐他的车


老人赞他比子女贴心


曹师傅不善言谈,但感情却比较丰富。


自从驾驶283路开始,他的注意力就从车开始转移到人,“我的乘客多数是老人,我要是开得抖了,他们坐起就难受。”


临近中午时分,满头银发的老婆婆史书培来到了歌乐山站的调度室,正巧赶上记者在采访,史婆婆可开心了,还没来得及坐下,她就自豪的告诉记者:“我就专门走过来坐他的车,他的车子开的好稳哦。”


因为283路公交车还没返程,于是,调度室的人员急忙让史婆婆坐在椅子上,让她慢慢等着曹师傅的车回来。


史婆婆告诉记者,自己今年79岁,我在养老院里面住了已经有4年了,自从两年前有了283路公交车,身为养老院里面的“年轻人”,每天出门逛个街,成为自己生活的日常,“好方便嘛,车子就停在我们门口,曹师傅是从283开线以来就一直开着这班车为我们服务,两年多了,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原因停开过一天。”


很快,曹师傅的车到站准备出发了,史婆婆满脸笑容地朝283走去:“小曹,过节出去耍不?”


“我连春节都不耍,莫说是国庆节了。”曹师傅给史婆婆说:“您要是要出门啊,我天天都在这儿等着您。”


调度室的广播不断通知283可以发车了,但曹师傅依然不急不躁地等着史婆婆慢慢走过来,由于年岁上去了,史婆婆走起路来有点慢,等史婆婆上车之后,曹师傅提醒她坐稳当,才发车了。


史婆婆坐下之后,还是不停地说,这两年她一直坐曹师傅的车,因为养老院里有很多和她一样上了年纪的老年人,平时腿脚都有些不方便,上车下车都很慢。曹师傅就从来不会催促他们,都是在一遍遍的提醒他们“慢点儿,小心脚下”。


“我才下山和子女见了面,准备回养老院,前两年都是要儿子开着车送我到养老院门口,但是歌乐山上的路很窄,坡陡,弯道多,车子都要绕来绕去再回去会耗费好长时间。”史婆婆说,自从有了曹师傅驾驶的283路,每次见完子女都不需要再送她回养老院,她直接可以在歌乐山站坐283路公交车,既方便又节省时间。


“我们养老院好多人都说,曹师傅比自己的孩子还要贴心,遇到腿脚不方便的,他还要背他们上车。”史婆婆说。


等待老人上车,需要耐心


老人的话让他改变


如今一人一车坚守


从歌乐山到中颐大观园,单程运行时间10分钟,坐在车上给人的感觉很平稳。


卷头发的梁婆婆说:“我和曹师傅可熟悉啦,早晨就坐着他的车去歌乐山溜达逛了一会儿,这不中午了,我又可以坐着他的车回来,曹师傅开的车可准点儿啦,我只要算好时间,准能坐上他的车,有时候我都觉得这是我的私家车呢。“
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这话逗笑了车厢里的所有人,大家都乐得合不拢嘴。


坐在后排、穿着马甲的张大爷也附和道:“还有啊,曹师傅经常会等我们,在开车的时候,多等我们一会儿,回去就没有休息时间了,这样的好司机真的太难找了。“


有点儿气喘嘘嘘的白头发秦婆婆缓了一会儿,也比划着说道:“刚才,我不是从前面走过来嘛,车子都快要开了,曹师傅远远地看到我招手,他就等我,没开走,而且曹师傅总会等我们上来坐稳了才启动车辆,这是多么有耐心才能做到哦。”


到了下车的时候,有老人上车下车,曹师傅还会耐心地说:“不着急,慢点儿。”


问及曹师傅为什么总是不厌其烦的提醒乘客?他不假思索地说:“我觉得没啥子,我的父母也七八十岁了,看到这些老人,就像是我的父母一样,我就想他们慢慢上下车,不要摔倒。所以就经常提醒他们,让他们自己也注意一点儿。”


事实上,曹师傅的改变源于两年前,283路刚刚开行的时候,由于这条线的客流原因,因此只投放了一辆车和一位驾驶员,曹师傅上两天的班休息一天,休息的时候,由别的线路的驾驶员代替他运行。


有一天,一位不认识的婆婆突然拄着拐棍站在车厢门口给他说:“我希望天天看到你,我的娃儿现在国外,看到你,就像看到我的孩子一样。”


这样一句话,拉近了曹师傅和老人的感情,如今,老人被子女接走,但曹师傅把自己当做了更多老人的子女,“我开的公交车,就是他们的希望,带着他们出去溜达、看看子女,然后回养老院,这样的希望一直存在,他们的生活就一直美好着。”


老人们坐公交车也是一种消遣


从“叔叔到“爷爷


每天的小事让他感动


路线跑久了,大多数乘客和他熟络了起来,彼此之间都有了感情。大部分都是养老院的老人,还有天池村片区的小娃娃们,基本上他都分得清谁是谁了。


问起曹师傅开这条线路两年多,有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,曹师傅摸摸头说:“真要说记忆特别深刻的事情,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说,但是每天发生的小事情我就很满足。”


就比如经常坐车的小朋友都认识他,每次都和他打招呼,他特别的开心。原来天池村片区的小朋友可以乘坐283路上学,每每一开车门,一声声清脆的“曹爷爷好!曹伯伯好!”就像是山间纯净的泉水,让曹师傅感觉心旷神怡。


这些年,乘客喊曹师傅的名称变化得太快:“小曹”、“曹叔叔”。再小一点儿的孩子,就叫他“曹爷爷”,已经54岁的曹师傅觉得,自己也似乎到了当爷爷的年纪。


小孩坐车打招呼喊“曹爷爷”


曹师傅还说,养老院的老人喜欢来歌乐山站这边买买水果和日常的生活用品,每次不管是张大妈,李大爷,还是其他的乘客,只要来买了水果或者其他吃的,不管是香蕉,还是苹果。上车时总会从袋子里掏出来放在他的驾驶位置旁边。


老人们还叮嘱他,记得吃了,别忘了哟。


曹师傅知道这是老人们对他感谢的另一种表达,如果拒绝多了会让他们心里不好受,所以曹师傅就把对老人的感激之情化作开车的动力。


每发动一次车,每打一次方向盘,每转一次弯道,曹师傅说,他都以最高超的驾驶技术保证车子的平稳安全。


他淡淡说道:“这就是我最应该做的,他们很信任我,我就打心里尊重他们爱护他们,只有保证我的安全驾驶,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”。


家里三代公交人


退休前最不舍的是乘客


按照特殊工种的规定,还有1年,曹师傅就要离退了。回忆开公交车的这37年,曹师傅说他感觉到没有遗憾,很圆满,自己很知足。


曹建的父母、还有已经退休的妻子,都是重庆公交集团西部公交的老职工。大学毕业的儿子同样在重庆公交集团西部公交维修部工作。生在公交世家,曹建从小就耳濡目染父母亲对于公交车深厚的感情,不管是对驾驶技术的掌握,还是对乘客的热情耐心,曹建都不忘初心,始终牢记作为一个公交人最应该秉承的品质。


耐心,热心,真心是曹建作为公交车驾驶员一直要求自己的标准。


他的脸庞让老人放心


曹师傅有些不舍的说,“虽然已到了退休年龄,但是我熟悉这个职业,也喜欢干这个事,在身体各方面允许的情况下,我想一直干下去。与其说是我为这个线路服务,不如说是这条线路给了我最温暖的感情,所以我真的最舍不得的就是乘客们。”


放眼望去,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路边无名的小花点缀着歌乐山,让它看上去很美,但是再美也美不过283路公交车驾驶员曹建和那些乘客们的故事。